半夏小說

太會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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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會了

夜色漸深,蔣珞歡拎着清淡的晚餐,推開了阮叢病房的門。阮叢的氣色果然比前幾日紅潤了些,眼神也恢複了往日的清亮有神。

“感覺怎麽樣?”蔣珞歡将餐盒一一擺放在小桌板上,“看你精神好多了。”

“嗯,身上有點力氣了,頭也不暈了。”阮叢接過蔣珞歡遞來的勺子,目光落在面前的清粥小菜上,皺了皺鼻子,小聲嘆了口氣,“就是這嘴裏……淡得沒味兒。這幾天不是白粥就是湯水,我感覺我人都瘦了一圈,”她用勺子攪動着碗裏糯白的米粥,“而且渾身軟綿綿的,不像以前那樣有勁了。”

蔣珞歡坐在對面,打開自己那份素食,聞言擡眸看了她一眼,“急什麽?你這是傷了元氣,得慢慢養。”又繼續說,“聽話,先把身體養好,力氣總會回來的。”

怎麽能不急呢?

阮叢在心裏小聲嘀咕,體力不好可不行啊。

她想起某些模糊的設想,耳根微微發熱,趕緊低頭喝了一大口粥,“知道了……”

這時,阮叢放在枕邊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
她拿起來一看,是工作群的消息。點開,一連串的彙報和讨論瞬間刷屏。

她一邊小口喝粥,一邊認真翻看着。

阮叢一條條仔細翻看着,從牛梁村修路資金到位、施工在即,到下梁村自來水全面接通,再到其他各村危房改造、脫貧材料上報、醫保報銷落實……每一個進展,都凝聚着同志們的心血,都關聯着鄉親們的切身利益。

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,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。

她的戰友們,在她暫時缺席的時候,成績斐然。

她為同志們自豪,也為自己落下進度而暗自焦急、憂愁。

蔣珞歡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,放下叉子,輕聲問:“怎麽了?工作不順利?”

阮叢搖搖頭,把手機遞給了蔣珞歡,“沒有,都很順利。你看,牛梁村的路要修了,下梁村通自來水了……大家都很厲害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“就是覺得自己躺在這裏,像個逃兵。”

“胡說什麽。”蔣珞歡看她一眼,“你好好養傷,盡快恢複,才是對工作最大的負責。”

阮叢點點頭,擡頭看向蔣珞歡,“對了,有件正事想跟你商量。”她說道,“金總之前承諾的一百萬專項贊助,款項已經全額到賬了。另外,又有一家企業願意定向贊助二百萬,支持鄉村醫療和教育。加上之前我們籌集到的款項,目前可用于公益扶持的專項資金,累計有三百一十二萬了。”

阮叢繼續道,“這筆錢不算小數目,放在村裏或者我個人手裏,管理和使用都不夠規範,也存在風險。我想……把它正式轉成一個小型公益基金會,聘請專業的財務和法務人員來打理。這樣有幾個好處:一是資金運作更透明規範,容易吸引後續的捐贈,資金池可能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;二是,有專業機構監管,資金使用會更安全、更有效率,能切實用到刀刃上;第三……”

她停頓了一下,眼神黯了黯,“也能從制度上避免再發生……像上次林老師那樣的事情……那次,是我疏忽了,考慮不周。”

蔣珞安靜靜聽完,沒有立刻發表意見,只是看着阮叢。

她的臉上,此刻散發着專注又可靠的模樣。

這樣的阮叢,格外有魅力。

片刻,蔣珞歡才緩緩開口,“成立正規基金會,是個好想法,眼光很長遠。” 她略一沉吟,看向阮叢,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問:“這件事,具體落地和前期搭建,包括尋找合适的合作方、拟定章程、辦理手續……這些跑腿和協調的工作,我或許能幫上忙。就是不知道……阮書記信不信任我啊?”

阮叢脫口而出:“信啊,怎麽不信!”她的眼睛亮了起來,“你願意幫忙,那當然最好了!你比我有經驗,看事情也透徹,有你幫着把關,我放心一百倍!”

蔣珞歡心裏軟成一片,她笑了笑,沒再多說,只是起身開始收拾兩人用完的餐盒:“那就這麽說定了,等你再好些,我們具體商量細節。”她将垃圾歸攏到一個袋子裏,提起袋子,“我先去把垃圾扔了,你歇着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 阮叢說着,也跟着掀開被子下了床,動作還有些慢,但很堅持。

蔣珞歡回頭,有些無奈地看着她:“就去走廊扔個垃圾,兩分鐘就回來。你好好躺着。”

阮叢已經走到她身邊,伸出手,挽住了蔣珞歡的手臂,輕輕靠着她,仰起臉,“我怕你走丢嘛。” 她小聲說,眼睛眨了眨,一本正經地補充,“醫院走廊七拐八繞的,你手上還有傷呢。我陪你。”

蔣珞歡低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臉,那故作嚴肅的表情下是藏不住的眷戀,心裏那點無奈瞬間化成了繞指柔。

她沒再反對,任由阮叢挽着自己,兩人依偎着,慢慢朝病房外走去。

扔完垃圾回來,蔣珞歡在床邊坐下,看着阮叢也挨着自己坐好,她心裏那點逗弄的心思又悄悄冒了頭。

“小書記,”蔣珞歡側過身,微微歪頭看着她,臉上帶着笑吟吟的表情說,“跟你商量個事兒呗?”

“嗯?什麽事?”阮叢不明所以,睜着清澈的眼睛回望她。

蔣珞歡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她放在枕邊的手機,又落回她臉上,笑意加深,“你手機那個鎖屏……就是,我那張老掉牙的駕照照片……”她頓了頓,觀察着阮叢的反應,“要不,咱們換一個?”

啊,被發現了。

阮叢心裏咯噔一下,臉頰有些紅了。

她當然知道蔣珞歡指的是什麽,也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。

以前兩人只是朋友,用一張對方多年前的證件照當鎖屏,雖然有點奇怪,但勉強可以說得過去。

可現在不同了,她們是戀人,任何可能成為把柄的細節,都需要更加謹慎。

蔣珞歡這是在為她們的關系掃清潛在的風險,是在保護她,也是在保護這段剛剛萌芽的感情。

道理她都懂。

“行。”阮叢點了頭。

她不是不懂事的人,明白利害關系。

可答應得爽快,不代表心裏就立刻舒坦了。

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下撇了撇,有點舍不得。

蔣珞歡她伸出手,輕輕握住阮叢放在膝上的手,“我人都在你面前了,活生生的,熱乎乎的,随時可以看,可以摸,可以……”

她故意停頓,看到阮叢耳朵尖又開始泛紅,才笑着繼續,“那張冷冰冰的老照片,留着也沒什麽意思,對不對?咱們換張更好的,嗯?”

阮叢被她說得臉熱,心裏的那點小別扭散去了些,她擡起眼,看着蔣珞歡,“那我們拍個別的,行不行?現在就拍。拍了我就換。”

蔣珞歡從善如流地點頭:“行啊,你想拍什麽?只要阮書記不嫌棄我這副病號造型。” 她晃了晃自己打着石膏的左手,故作無奈。

阮叢想了想,沒去拿自己的手機,反而示意蔣珞歡:“你先別動。”然後,她拉過蔣珞歡沒有受傷的右手,讓她掌心朝上,平放在雪白的床單上。

蔣珞歡依言照做,有些好奇地看着她:“拍我手心?這有什麽好拍的?”

阮叢看了她一眼,拍了下來,然後小聲嘟囔道:“你不是……談過戀愛嗎?怎麽這麽……不解風情……”

蔣珞歡看她拍完了,然後笑了笑,忽然伸手,輕輕一帶,将還坐在床沿的阮叢攬進了自己懷裏。

“可是,” 蔣珞歡的下巴輕輕抵着阮叢的發頂,“我沒談過……像你這麽好的女孩子。”

阮叢只覺得腦子裏像炸開了千萬朵煙花,絢麗得無法思考。

完了,她迷迷糊糊地想,蔣珞歡這個女人……太會了。

她覺得自己的心,已經徹底化成一灘溫熱的水,毫無抵抗力地蕩漾着,随着蔣珞歡的每一句話起伏。

“阮叢,”蔣珞歡叫她的名字,聲音溫柔得不像話,“做了你的初戀,我其實……是有些壓力的。”她目光真誠,“我也會怕,怕自己做得不夠好,怕有哪裏考慮不周,讓你失望,或者……讓你受委屈。”

她頓了頓,又繼續說,“但是,我保證,我會盡我所能,讓你擁有……比較好的戀愛體驗。”

阮叢點了點頭,她主動伸出手,環住了蔣珞歡的腰,将臉埋在她頸窩。
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悶悶地在蔣珞歡耳邊說,“那……你今晚……留下來陪陪我,行不行?就一晚。”她怕蔣珞歡不答應,連忙補充,“我保證乖乖睡覺,不鬧你。”

“得寸進尺。” 蔣珞歡收回手,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阮叢的腰側,惹得懷裏的人輕輕一顫。

阮叢本以為蔣珞歡那句帶着嗔怪的“得寸進尺”便是婉拒,心頭那點小小的期待像被針紮了一下的氣球,正慢慢癟下去,湧上一絲掩飾不住的失落。

卻聽見蔣珞歡低聲說道:“我先回那邊洗漱一下,收拾收拾。”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病房門,“等晚上護士查完房,巡夜也過去之後……我就偷偷過來。”

阮叢猛地擡眼看她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,像落入了星子。

蔣珞歡被她瞬間點亮的目光看得心頭一軟,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,沒再多說,轉身離開了病房,還細心地帶上了門。

門關上,房間裏只剩下阮叢一個人。

剛才的甜蜜和悸動還未完全平複,随後她陷入了坐立難安的等待。

她刷着手機,屏幕上的字卻一個也看不進去,耳朵時刻豎着,留意着走廊外的每一點動靜。

想給蔣珞歡發條微信問問“到哪了”、“護士查完了嗎”,又怕顯得自己太黏人、太急躁,惹她煩。

幾次點開對話框,打了幾個字又删掉,最後只是盯着手機屏幕發呆,心裏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,撲通撲通跳得毫無章法。

夜漸漸深了,走廊的燈光似乎也暗了些。就在阮叢開始擔心蔣珞歡是不是改變主意,或者被什麽事絆住了的時候,門開了。

阮叢坐直了身體,心髒提到了嗓子眼。

她屏住呼吸,看着病房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,一個熟悉的身影側身閃了進來,然後動作輕柔地将門重新關上,還順手反鎖了。

蔣珞歡換下了病號服,穿着一身舒适的深色棉質家居服,頭發有點濕,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。

借着窗外透進來的微光,阮叢能看清她臉上帶着一絲得逞的笑意。

“往裏點兒。” 蔣珞歡用氣聲說,示意阮叢挪出位置。

阮叢這才如夢初醒,連忙手腳并用地往病床內側挪了挪,空出大半邊位置,還拍了拍自己騰出來的地方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。

蔣珞歡在床沿坐下,看了看這張病床,微微蹙眉,低聲道:“床這麽小,我睡相也不太好,會不會擠到你,碰到你傷口?”

“不擠不擠,一點都不擠!” 阮叢連忙搖頭,“你看,這床其實挺寬的,咱倆都瘦,肯定夠睡!”

蔣珞歡看她那副生怕自己跑了的模樣,有些好笑,又有些心軟,沒再說什麽,小心地掀開被子一角,準備躺下。

動作間,她忽然想起什麽,動作一頓,擡眼看向阮叢:“等等,你後背挨的那一下,醫生雖然檢查過說沒傷到骨頭,但淤血應該還沒散。現在感覺怎麽樣?讓我看看。”

阮叢“哦”了一聲,乖乖地轉過身,背對着蔣珞歡坐好,然後慢慢脫下了上身的病號服外套,露出裏面貼身穿着的吊帶背心。

阮叢靠近右肩胛骨的地方,有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色淤痕。

蔣珞歡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。即使早有心理準備,親眼看到這片淤青,心口還是像被狠狠擰了一下,泛起一陣疼。

她清楚地記得,這一下,是阮叢那時掙紮着起來,替自己挨的。

蔣珞歡伸出手指,懸在淤痕上方,想碰又不敢碰,“還疼嗎?”

“沒事了,”阮叢側過頭,“不碰就不疼,真的,就是看着吓人。”

蔣珞歡沒說話,只是用指尖,輕輕地按了按淤青邊緣的肌膚。

“嘶——”猝不及防的按壓還是帶來了痛感,阮叢沒忍住,倒抽了一口冷氣,身體也跟着輕輕一顫。

蔣珞歡立刻縮回了手,眉頭皺得更緊,眼中滿是心疼:“還說沒事。” 她嘆了口氣,沒再繼續查看,只是幫阮叢把病號服外套重新披上,仔細地攏好。

“真的不碰就不疼了,你看,活動沒問題。”阮叢為了證明,還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一下肩膀,然後飛快地穿好衣服,轉過身,眼巴巴地看着蔣珞歡。

蔣珞歡拿她沒辦法,确認她衣服穿好後,這才小心地在她身邊躺下。

病床果然狹窄,兩個成年人并排躺着,身體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。

蔣珞歡盡量靠外,給阮叢留出更多空間,但阮叢卻一點一點地挪動,直到将自己的腦袋,輕輕靠在了蔣珞歡的肩膀。

蔣珞歡身上帶着沐浴後的淡淡清新和屬于她自身的氣息,絲絲縷縷地将阮叢包裹。

此刻,阮叢全身的注意力,都被身邊這個人占據。她能感覺到蔣珞歡身體的輪廓,以及她清淺的呼吸聲。

蔣珞歡的體溫,此刻透過家居服傳遞過來,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定感,和悄然升騰的躁動。

怎麽辦。

阮叢在黑暗中悄悄咬住了下唇。

她好像……又不滿足了。

僅僅是這樣躺着,僅僅是靠着她的肩膀,聽着她的呼吸,感受着她的溫度……那顆剛剛被甜蜜填滿的心,又開始生出貪得無厭的渴望。

阮叢靠在蔣珞歡肩頭,身體一動不動,腦子裏卻翻江倒海,全是身邊這人近在咫尺的氣息和溫度。

那點不滿足悄悄燃起了小火苗,燒得她心尖發顫,下意識地,輕輕咬住了自己的下唇。

“想什麽呢?咬牙切齒的。”蔣珞歡帶着笑意的、壓低的聲音在頭頂響起,溫熱的氣息拂過阮叢的額發。

阮叢她沒擡頭,臉頰蹭了蹭蔣珞歡的肩膀,聲音悶悶的,有些委屈,“你……你好像都從來沒……說過你喜歡我……”

蔣珞歡聞言,低低地笑了起來,她側過臉,嘴唇幾乎貼上阮叢的耳廓,溫熱的氣息裹挾着話語,“喜歡……一定要用嘴說出來的嗎?”她的聲音又低又柔,蠱惑着她的心,“我以為,我已經用眼睛,用手,用嘴唇……說過很多次了。”

阮叢被她說得耳根發燙,心裏那點小委屈被甜蜜沖刷,她擡起頭,在昏暗的光線中努力尋找蔣珞歡的眼睛,“那你……再說一遍呗。”

蔣珞歡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只是靜靜地看着阮叢在微光中顯得格外明亮、盛滿了期待和一絲忐忑的眼眸。

然後,一點點地靠近。

溫熱的氣息如同潮水,帶着蔣珞歡特有的清冽又溫柔的味道,一點點将阮叢籠罩。

她能看見蔣珞歡在黑暗中越發清晰的眉眼,能感受到她呼吸的節奏,甚至能數清她纖長的睫毛。

距離越來越近,近到阮叢能感受到對方肌膚散發出的熱度,近到她以為下一秒,那個吻就會落下。

然而,就在唇瓣即将碰觸的剎那,蔣珞歡停住了。

呼吸交融,溫熱的氣息拂在阮叢的唇上。

阮叢愣住了,大腦有瞬間的空白,被這突如其來的停頓弄得心慌意亂,那股渴望卻因此燃燒得更旺。

她只好微微仰起臉,閉上眼睛,主動地貼了上去。

起初只是柔軟而溫熱的貼合,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。随即,那熱度便蔓延開來,變得濕潤,變得深入。

蔣珞歡的唇帶着溫柔的力道,引導着她,接納着她,又反過來不容抗拒地索取。

這個吻,緩慢而纏綿。

阮叢的大腦迅速陷入一片空白,氧氣似乎變得稀薄,思緒被抽離,只剩下唇齒間輾轉的溫軟觸感,和那讓人眩暈的氣息。

那味道,像是初春綻放的櫻花,又像是融化在舌尖的香草冰淇淋。

恍惚間,又是溫柔的海水;下一瞬,又化作了穿過林間的風……

複雜,迷人,獨屬于蔣珞歡,讓人沉溺,無法自拔。

她的手,不知何時已情不自禁地攀上了蔣珞歡的肩頸。

她真的,太渴望這個人了。

渴望到靈魂都在戰栗,渴望到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着靠近,渴望到即使在這樣的親吻中,她依舊感到不滿足。

心底仿佛有一個無底的深淵,叫嚣着,想要将眼前這個人完完全全地吸納入自己的骨血,融為一體,再不分離。

只有這樣,才能稍稍平息那從靈魂深處燃起的、名為“蔣珞歡”的燎原之火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只是片刻,也許已有一個世紀那麽長。

在阮叢覺得自己快要因為缺氧而暈眩時,蔣珞歡終于稍稍退開,結束了這個漫長而深入的吻。

兩人額頭相抵,呼吸都有些不穩,灼熱的氣息交織在狹小的空間裏。

借着窗外透進的微弱光線,阮叢喘息着,睜開了迷蒙的眼睛。

她看到,蔣珞歡近在咫尺的唇瓣,因為剛才激烈的親吻而顯得有些紅腫,泛着水潤的光澤,顏色比平時更深,像飽滿而嬌豔的花瓣,呈現出平日裏絕難見到的靡麗姿态。

時間仿佛被那個漫長而深入的吻無限拉長、又凝滞。

阮叢的腦海中一片絢爛後的空白,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無聲回蕩:時間怎麽不停留在這一刻呢。

就讓這一刻永恒吧,不必憂慮未知的明天,只有此刻相擁的溫熱,唇齒間未散的氣息,和為彼此鼓動的心跳。

而她的身體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。

那只原本攀在蔣珞歡肩頸的手,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,仿佛不甘于停留在原地。

它開始悄悄游移,沿着蔣珞歡的手臂線條,一點一點,向更深處探去。

裏面,是溫熱的肌膚和柔和的曲線。

心跳在掌心下搏動,帶着誘人的生命力。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觸碰到最高峰時……

“啪。”

手背上挨了打。

随即,她那只不規矩的手,被一只手掌輕輕握住,從家居服下擺裏拎了出來。

她被欲望和羞赧同時炙烤着,下意識地仰起臉,将發燙的下巴抵在蔣珞歡的肩窩,輕輕蹭了蹭,擡起迷蒙濕潤的眼睛,望進蔣珞歡的眼底。

昏暗的光線裏,蔣珞歡的眼睛深邃得如同靜夜下的海,裏面翻湧着阮叢能看出的、與她同樣的喜歡與渴望,甚至是被她撩撥起的、更深的暗流。

是的,她看到了,蔣珞歡用眼睛說的,她喜歡自己,很喜歡很喜歡。

然而,蔣珞歡的身體是克制的,動作是溫柔的,就連呼吸,在短暫的紊亂後,也正被她極力調整、壓平。

蔣珞歡閉了閉眼,又緩緩睜開,然後,深深地舒出了一口氣。

她依舊握着阮叢的手腕,沒有松開,拇指卻在她的手腕上輕輕摩挲着,安撫着。

“阮叢……”她的聲音有些低啞和顫抖,“今天……先這樣,行不行?”

阮叢怔怔地望着她,眼中的迷蒙和渴望漸漸被一絲清明取代。

她看懂了蔣珞歡眼底那深沉愛意下的堅持與保護,也感受到了對方身體同樣緊繃的克制。

那股橫沖直撞的渴望,慢慢地平息下來,化成心底一片溫熱的酸軟。

“……好。”阮叢乖乖地答應。

随即,她主動将身體更貼近蔣珞歡一些,尋求着溫暖的依偎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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